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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頭國小許厝分校之爭議,來自環境醫學證據力的認知差異

作者:國家衛生研究院環境醫學研究所郭育良特聘研究員

 

    國家衛生研究院自102年起執行「六輕石化工業區對附近學童健康影響」研究,發現橋頭國小許厝分校學童尿中硫代二乙酸TDGA的濃度高於豐安、橋頭、麥寮國小,更高於崙豐國小。TDGA氯乙烯單體之體內代謝物之一。氯乙烯之為人類健康疑慮主要來自於總部設於法國里昂的世界衛生組織-國際癌症研究中心(IARC)該中心判定氯乙烯單體為第一級人類致癌物同時,氯乙烯亦是石化業常見的排放物質。

   

    衛福部103822日與教育部共同邀請雲林縣政府、環保署、經濟部工業局及專家學者等召開「六輕石化工業區附近雲林縣橋頭國小許厝分校遷校研商會議」,決議考量學校位於暴露源附近,應先做暫時性安置。雲林縣府103學年度下學期將該學童轉到橋頭國小校本部上課,104學年度上學期學童回許厝分校上課。105822日衛福部提出支持雲林學童健康權,依行政院指示,許厝分校學童作暫時性安置計畫。也在同一日,台大公共衛生學院副院長詹長權教授與多個醫界及環保團體在立法院召開「兒科醫師呼籲捍衛雲林學童健康權」記者會,呼籲「捍衛學童健康權,關閉六輕污染源」。第二天的823日,台塑公司也舉辦記者會,提出他們有嚴格的管制各污染源,依照雲林縣環保局長期監測的結果,均遠低於國內外的管制標準。許厝分校家長之一則說:「做錯事的不是我們,為何要我們來承擔?」

 

其實數方都有其論點,但在環境醫學上,郤因所談問題其實在證據力層次之有所不同,造成各方困境

環境醫學的證據,根據其證據力的大小,簡單以下表呈現

證據力

實際發現

案例

 

(1)該疾病90%以上由環境所引起

石綿引起肺間皮癌,或起重機意外造成工傷骨折

(2)環境與疾病有關,增加一倍以上

各種職業相關疾病

(3)環境與疾病有關,增加20-30%

二手菸與肺癌

(4)環境與疾病有關,增加10%以下

PM2.5與心肌梗塞發作

(5)環境與疾病風險有相關性,且環境濃度超過法令標準值

 

(6)環境與疾病風險有相關性,但風險很低(如致癌風險在百萬分之一至十萬分之一之間)且環境濃度未達法令標準值

空氣中有致癌污染物,如氯乙烯VCM單體

(7)環境與人體內代謝物有相關性

102-3年國衛院研究發現許厝分校學童尿中TDGA

 

 不同程度的相關性,可採取行動即不同。(1)該疾病90%以上由環境所引起,受害者可以提告施害者;(2)環境使疾病增加一倍以上,可以申請勞保補償;(3)僅增加20-30%疾病風險的二手菸,必須提出警告,推動衛生教育,與公共政策如餐廳禁菸(4)增加10%以下疾病風險的空氣污染,公共政策與措施必須協助防護,如火力發電廠降載等(5)環境與疾病風險有相關性,且環境濃度超過法令標準值主管機關應推動減少排放來源,甚至可以到關廠等;(6)環境與代謝物有相關性,與疾病風險有相關性,但風險很低(如致癌風險在百萬分之一至十萬分之一之間)且環境濃度未達法令標準值很不幸的要對付此狀況至今尚無標準的操作程序。但推動減少民眾暴露,應是符合一般期望的措施。

 至於處於(7)環境與人體內代謝物有相關性,則下一步應切實自空氣中採樣以了解環境濃度與風險的大小,為屬必要的措施。也就是去澄清實際狀況是(6)環境濃度未達法令標準或是(5)環境濃度超過法令標準值。以求進一步應對的方針。

 今主管機關所遇到的挑戰,即是空氣中可能有致癌物,人體內代謝物亦較高(可能與該致癌物有關但尚未完全確定100%由致癌物而來),如上表之第(6)(7)項情形。由於牽涉到環境+人體,不確定性非常大,100%確定本就不可能,因此應推動儘量減少暴露之工作。但又無超過法令標準值的證據(尚未達上表第5)可以對來源採取公權力因此,在兩相夾攻之下安排許厝分校學童做暫時性安置計畫以儘量減少學童暴露量。這是在不得已之下的權宜措施。

 因此主管機關之行動,其實是出發於預警原則(precautionary principle)希望能全力保護學童的萬全考量。正如環保署長李應元指出:「不能等10年、20年後小孩出現問題才後悔,那時就太慢。」

 在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我們有許多要學習。而處理環境醫學上的問題,最難讓各方滿意。目前因尚缺標準的操作程序,使得居民有不滿的聲音。希望政府各相關部會間能儘快發展出標準操作程序,讓環境爭議減少,公共衛生保護達最大。

 

本文為105826日自由時報<自由廣場>投書全文。報社刊載內容因篇幅限制而有精簡。

連結網址: http://talk.ltn.com.tw/article/paper/1025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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